战兢兢活着,经他手使用的炸药雷管大概能拉一百多火车皮。
这些年,垮塌、透水、撲向人的机器、松动的碎石,让死亡与他如影随形。
他也多次和死亡擦肩而过,他和工友经常被爆破后的浓烟熏晕。
一旦熏晕过去后,人和死人没有两样,没有了知觉,只有微弱的心跳。
人昏过去以后,工友会立即把昏死的人抬出去放在渣坡上吹风,即便是冬天,也得剥掉上衣,或泼一盆冷水,等着苏醒。
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不是死了就成了植物人,他们每次干活,都不敢离群,害怕昏死过去没有人发现。
不只是死亡的威胁,陈麦义说矿山的生活“非常非常寂寞”,没有女人,没有可以观看的影片。
他们经常忘记时间,宛如是一群与世隔绝的人,比起在尚家河村生活,生活在尚家河村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许多对生活的不满,都因为高强度的劳动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这一群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不停地挣钱,不停地赚钱。
“我每天打眼、装药、爆破、吃饭、睡觉,感觉活得没一点意思,我每天和家里人通一次电话,证明我还活着,成了我生活中最大的意思。”
工友们闲下来的时候会打牌,喝廉价的酒。他不爱打牌,也不爱喝酒,闲下来就无聊。
读诗歌成了他打发无聊时间的最好方式,他最爱读的就是陈年喜的诗歌,因为那是反应他们矿工的诗歌,也可以说是反应打工者的诗歌。
“爱人,我又要走了空空的家将只剩下你一个人……十五年,我像一枚忙乱的秒针走过大地的十二道方向走过天堂
贫穷不是自己的影子第121章 燃料(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