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事。徐光启儒学出身,又做着官,他们见面以后,两人在一起翻译了六册的《几何原本》,使中国开始懂得了西方数学,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然后,徐光启受洗皈依了天主教,虔诚信奉,一直做礼拜。这给我们一种信息:中国的高层官员如果按照利玛窦的路子接受西方文明,也可能出现日本接受西方文明的平和方式。徐光启去世的时候,皇帝罢朝一日,对这个大臣表示深刻的悼念。然而由于他是天主教徒,墓碑是拉丁文的碑文。过了不久,他的墓就搬到了家乡,上海城外的一个地方。后来家人也搬到那儿去守墓,姓徐的家庭汇集在一起,那个地方就叫徐家汇。
两百年后,两种文明终于没有像徐光启和利玛窦那样结合在一起,而是打仗了,结果西方文明胜利。一些欧洲人从**和广州北上,看中了一座城市。这座城市背后是长江,能够贯通中国腹地,前面是太平洋,那就是上海。他们觉得这个地方比**和广州还好,准备过日子。就在他们东逛西看的时候,突然发现上海有一个地方早就有礼拜堂了,还不断举行着天主教的礼拜活动,那就是徐光启后代住的地方。西方人就在那里造教堂,造学校,造藏书楼,等等,于是出现了“徐家汇文明”。徐家汇文明是现代上海文明的中枢。
我在一篇叫《上海人》的文章里把徐光启说成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上海人。那是因为,他与利玛窦等人一起,提供了西方文明和中华文明在非战争的情况下友好交往的可能。
这也就是说,从文化和文明的视角来看,有一些血迹淋漓的生死搏斗,本来是可能避免的。民族主义、铁血军事,未必是历史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