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的世界。
其二,司马迁怎么知道项羽唱歌、虞姬自杀的具体情景?他其实有过不少考察,不仅有当时留下的文字资料,还亲自到过那些地方,搜集过各种传闻。如果司马迁还在,你问他,他会告诉你当时是根据多少资料的集中对比才做出最后选择的。但他不知道两千年后会有一些西方史学流派的博士论文必须以注释来证明每一个观点的来源。如果知道,他也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不想做“历史学博士”,哪怕是北大的。
因此,司马迁的史学是一种“文学化的史学”,而不是“科学化的史学”。这也是中国文化的一大特征。但是,司马迁毕竟是在写史,因此他的文学又受到严格控制。例如,写到传说的地方,他会让读者感觉到这是传说,彼此心照不宣。
过了几千年以后,我们年轻的读者才会对这样的传说产生合理的疑问。司马迁其实没有消灭这些疑问,也没有消灭自己说法之外的其他可能性,这对于一个古代历史学家来说已经不错了。我们今天可以评判他的得失利弊,但是,从更宏观的历史悖论来看,我们现在的选择,真会比司马迁更好吗?其实我们没有这个信心。
萨琳娜:
秋雨老师,您认为《史记》所确立的价值观念,对中国这个官本位的文化,有什么样的影响,是一种促进,还是有某种程度的制约呢?
余秋雨:
司马迁的基本思维确实是“官本位”的。第一,他是一个史官,而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独立知识分子”;第二,身处英雄的时代,使他对汉武帝的业绩由衷钦佩,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价值判断的主轴。
当代中国学者太懒,不知亲自考察和思考
第二十一课 二十四史的起点(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