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自己救命恩人白静的救命恩人。张斜头的人性向善,使她一下子无法理解和接受。
张斜头跪在地上不敢正视毅虹,当余光扫视到她那快喷出火来的眼睛时,他就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连自己的自行车也忘了骑,扭头就溜。
毅虹不禁哼地冷笑一声。当年父亲沈万固逼她与张斜头订婚,张斜头作为新女婿上门,毅虹想和他私了,好言相劝让他主动离开,他哪里肯黄了这桩婚姻?毅虹心里有金锁,而且肚子里怀着金锁的孩子,死也不会嫁给张斜头。她横下一条心举起菜刀赶他滚出家门,张斜头被唬住了。
他逃跑时的背影和走姿,与刚刚的没有两样。哎,虽然毁了容,也算改头换面了,过去的痕迹却还是那样明显。毅虹琢磨着,他救了白静确实值得赞誉,这难道就能洗刷他过去作的孽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后就能变成一个好人吗?
修车师傅说:“让他去吧,这个冤家是没有脸见你啊。他来修车时,也常常和我聊起当年做的那些错事。悔恨自己不长脑子,什么都听公社范主任的,想出人头地,干出点轰动的事来。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沈毅虹,他想赎罪。老天爷是公平的啊,为他创造了赎罪的机会,红医站的那场火,他虽救了白静一命,可上苍对他还是给予了严酷的惩罚。孩子,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常言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朝后看更要向前看,放过他吧。”
毅虹眼眶里仇恨的泪水滴落下来,她慢慢地抹掉泪痕,朝修车师傅点点头,接着从手包里掏出钱放在修车师傅那里,说:“这是乘车的钱,有劳师傅转交张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