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其中的是漠然和麻木。
自然界中残疾的动物要么被吃掉,要么被族群边缘化,饿死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即使一时风光,当皱纹爬上眼角,肌肉鼓胀的强壮动物也会扑上来将残次品虐杀致死。
周澧经常安慰自己。
一个瘸子生在文明社会已经足够幸运。
而这个幸运的边缘只止步于生存的被允许性。
但瘸子的七情六欲是完好的,划掉生存外剩下的精神,心情,生活……统统随着失去的身体部位死去。
人也是动物,那么哪只动物不喜欢强大有力的配偶呢?
周澧陷入绝望。
除了健康之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想要某个东西。
康乐的爱。
可它就像健康一样,注定不属于他。
周澧额头抵着玻璃,疲倦地将要睡去。
眼皮即将盖住眼珠时,楼下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将周澧的睡意猛然驱散。
——宽大的风衣,黑色的皮靴,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康乐低着头在夕阳中行走。萧索顺着深深弯折的脊梁滑到脚底,手里那只黑皮箱重逾千斤一般把她的头拉低。
周澧愣愣地看着。
康乐的脚步虚浮,在笔直的路上走着却差点摔进路边的花坛,好几次手都几乎没握紧箱子。
——这样惶恐不安的康乐,是周澧从未见过的。
不安如毒蛇一般缠绕上来,紧紧攫住他的身体。胸口有漂浮一样窒闷感,他的心彭彭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出门……是干什么。
康乐身上满溢到向外蔓延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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