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囿于此。你答应我,若我愿意,可以纵情山水。”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你想离开长安?”
我点点头。
“去哪里?”他问。
“我不知道。”
我能去哪里?建康回不去了,亦已同如愿诀别。我能往哪里去?天地茫茫,我该去哪里?
他的眼中划过细细密密的凉。也许这一刻,他的心头亦涌起一阵悔意?终因贪慕那片刻温存的辰光,玷染了一生追亡逐北吞吐山河的男儿志气。渐渐像一只甘心的春蚕,细细吐丝,密密织罗,到最后,结一个茧子,不知不觉将自己困住。
他抓着我的肩膀,一壁问:“明音,你要离开我?你要离开我吗?”
我看着他,我忽然觉察到,我痛恨这骗局,是因为这个男子,我对他心动过。
我恨他,是因为我对他有了感情!
也许是在聆音苑那一树西府海棠之下时。也许是在东雍州和他共饮葡萄酒时。也许是觉儿在我肚子里第一次胎动时。
然而如今这些都不再有价值。
谁说男人心狠?在情爱里,女人比男人更心狠。只要令她失望心死,她便绝不留情,乃至不惜玉石俱焚。
男人?男人哪舍得为情而受烈火焚身之苦?他们要的太多了。
“你让我离开一段时间。”我推开他的手轻轻说。
他一瞬间冰冷下来,转过身去,挺直了腰背,仿佛是要努力收拢起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狼狈。——
他是当今权臣,万人之上。怎可为一女子狼狈不堪?
他双手负在身后,侧过头来冷冷问
第六十章 大统五年(公元539年)-夏(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