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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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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定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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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从未见过这般惨状。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孙传庭曾慨然对他说道,“有君才有民,有国才有家。为君王而不拘小民,为天下大义而不拘小节。此方为治国治军、理政理民之策,亦吾辈践行至今之真理。”
    纵然孙传庭这一番话完全出自肺腑,可郝鸣鸾的内心深处却不知为何,深深不安。
    他清楚,他向往的是湖广那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景象,他更清楚得记得,范河城三军府的正堂里头牌匾之下立一屏风,屏风上头是赵当世亲笔写下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八个大字,这亦是赵当世奉为圭臬之言。
    民与君,孰重孰轻?九五之尊较于万民,孰重孰轻?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已经过世的父亲的言语复浮上心头,“此即所谓‘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汝辈往后若为官事君,当遵此而行。”
    郝鸣鸾听着哗哗水流,不禁再次想到了杨招凤的话——
    “顺势者昌,逆势者亡,逆天改命挽大厦于将倾,一世一人而已。这个人,我看不是孙传庭,而是主公。”
    这句话或许就是郝鸣鸾心底深藏着迟迟没能说出来的心声。这也是当初他为何毅然决然留在湖广,为赵当世效力的理由。民贵君轻,才是他真正笃信的信条。
    “一世一人”郝鸣鸾的脚步戛然而止,突然间他脑海廓清,似乎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窸窸窣窣的,有人踏着鹅卵石走过来。
    郝鸣鸾抬头一看,拱手道:“贺都司。”来者正是贺珍。
    “郝千总,怎么在这儿,倒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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