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楼梯上看。楼梯上早围了数人,有看热闹的,有气忿忿的,还有摇头同情的。他走上前一些,分开众人。那个正被倒拖下去的苏折羽,泪汪汪的一双眼睛正望着他。
让她上来吧。他突然开口。我有话问她。
大汉一怔松手,苏折羽却大喜跳了起来,连扑带跑地爬上楼梯,跟进他的房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难得好声好气地问她。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其实并不那么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他有别的事,更重要的事。他与其说是好声好气,不如说,只是心不在焉。
可是他语气的这变化,却令她不知为何,突然哭了。
恩公是好人……她抽抽搭搭,文不对题地说。
他皱紧眉头,不发一言。他从来不喜欢面对这种情景,不过,这也多少拉回了他的心不在焉。他看着她,她衣衫褴褛,脸庞和身体因为太久的暴晒而通红,颊上有层细细的蜕皮,唇瓣照旧干裂,全不是一个小孩该有的娇嫩模样。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他换了个说法。他已不能忍受她的纠缠,假若能把她送回家,即便绕路,他也认了。
这个时候的拓跋孤,既不是以往的拓跋孤,也不是以后的拓跋孤。十八岁的少年,刚刚失去了那时以为这一生最最重要的人,那几天,那一刻,心里其实多少有些无所适从——他后来也曾想过——如果不是恰恰在这个时候遇上的她,纵然我不至于狠手将这烦人的小姑娘杀了,她也决计不可能在我身边留下来。
我只跟着你。苏折羽回答了他的问题,看上去,决心已定。
他即便心事重重,却仍不能不为她逗乐。他笑,笑起来。
一四六(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