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城下还有千百伤者,死人堆里余烬之中哀号翻滚,隆景军没有砸死他们射杀他们。战斗结束了,能走的走掉了,能爬的也爬走了,但仍有奄奄一息尚未气绝的。默契就是,在半个时辰以后,数千西凉军士赤手徒步而来,默默带走伤者默默运走尸体,而城头上的隆景将士一动不动。整个过程悄然进行迅速完成,直至城下只余车甲兵器死马,所有人都走了,无论死活。
那时没有仇恨,那时只有尊敬,那时的沉默都是默哀,不分敌我。
死去的人将焚于烈火,皮融骨消,散于风中。
火是残忍的,燃烧了血肉还有魂灵。
火是光明的,将黑暗中的丑恶焚尽。
是的,阿乌心里明白,这并不值得庆祝,半点都不。
无论胜负。
“怎不说话了?”老夫子看过一眼,笑道:“是不想说话,还是无话可说?”
是无话可说,方道士盘坐于地,将钧天剑横置于膝:“呼——”还是想吐,又吐不出,头晕脑涨心里发毛,说不出的烦恶感觉:“哎!”长吁,短叹,现在的方道士就像是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不死,形容举止比老夫子还要老上三分。饭是吃不下,觉也睡不着,眼看着就是将行就木半截身子入土,没有几天好活了:“罪过罪过,南无阿弥陀佛——”
无禅在打坐,雷打也不动,老夫子在下棋,眼看又要输了:“方大将军,你瞧,这个小兵还会念经。”方老将军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是一针见血:“他不会念经,他是吓到了。”完全正确的判断,极为准确的形容,方道士根本就是受到了惊吓,就像是一头驴子受到了惊吓,不说驴话偏说人话:“恩啊—
三十四 败笔(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