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并不认识春娘,更不晓得她从前的身份,只看见一个脸色如厉鬼般的年轻妇人手挽了包袱站在台阶上不住拍门,驱之不去。后门路上来往行人虽不多,只这般很快也吸引来了一些路人围观,门房骂了声“疯婆娘”,正待自顾关门,不料那妇人却是直着嗓子叫唤道:“你敢赶我!我是你们大人府上的二姨娘!我陪了他恁多年,给他生过孩儿,只不过被人害死了没养活。从前他就冤枉我,我也认了,如今他竟还这般狠下了心肠要赶我走,我偏不走!不叫我进去,大不了我一头撞死在他衙门前头的狮子上,左右我也是不想活了!”
门房听这妇人这般叫喊,双眼发直便似疯了般的,不敢托大,急忙叫了人一道驱赶走了围拢过来看热闹的路人,怕她再胡乱喊叫,给拎到了门角后叫人看着不许乱跑,自己这才抹着冷汗急匆匆去报告夫人。
淡梅听了喜庆来报,大吃一惊。从前徐进嵘对她提遣散春娘和赵总怜时,她心中隐隐便有些不安。这时代的妾下贱,便是怀孕了,碰上无耻无良的男人,被送出去给人的也有。似徐进嵘这般还了她们自由身,又赠了大笔银钱傍身,按说做得也算不错了。只不知道这两人自己想法如何。待后来良哥病势日渐沉重,淡梅自己也是戴了面具般度日,渐渐便把这事给抛脑后了,哪里会想到今日这春娘竟又会不远万里,私自这般硬闯了回来!
淡梅人都下了楼了,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又回头慢慢上了楼梯。一边妙夏不解,正待发问,喜庆却是朝她摇了摇头叫噤声。
“她既已经来了,不叫进的话,杵在外面那般嚷着不好,先给带到杂间,等大人回来了我再与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