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人人长久,家和人圆。
可这些,从来是期盼。
一直以来,身边的人,总会一个个地离开,一旦离了眼前,便再也不会出现。
一转身,好似一生,再会无期。
譬如阿童,譬如阿耶,譬如伴妪……
那场白茫茫的大雪,雪花乱舞,行驶中的车队,渐行渐远,演变成一团黑点,消失在天地间。
那片杜鹃红的衣襟,鲜血溅飞,混乱中的战场,模糊朦胧,似隔了一层细纱,是梦回里的惊悸。
那场大雪,是近前的事。
但那片衣襟,太过遥远,遥远到,郑绥已不记得,她有多久不曾想起。
然而,每每一想起,仿佛要耗尽她半条命,才能缓过劲来。
从青溪郑宅回建和里,需要绕整个京城大半圈,牛车行驶得很慢,她们一行人回到建和里,已是酉初,桓裕还没有回来,郑绥进了内院,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得厉害,遂往床里躺下安歇,“你们都出去,我想睡一会儿。”
遣退所有婢仆,躺下后,偏偏又睡不着,神思一直浑浑噩噩。
一阵的清醒,一阵迷糊。
许多往事,久远的记忆,间断零碎地在脑海中翻现,朦胧间她又见到了血,一大片鲜红的血,不知是阿姆伴妪身上流淌的血,还是六娘的血,隐隐约约间,能听到六娘生孩子的尖叫声,听得人心惊胆战,周围一大堆亲人围着。
满目望去,她却怎么都找不到桓裕。
鲜血漫延开来,她迈不开步子,也喊不出声,心里着急,‘桓郎’两个字一直在喉咙间打转,直到触目鲜红,快要把她淹没
第三百三十一章 心悸(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