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朝清贵至极的学高师表,颜书晖一向视书册为故交挚友,他身后默然不语的得意弟子,从来没见过老师将圣贤书像现在这样攥出纸张褶皱,可见以皓首穷经为天下读书人所敬重的这位老者,呼之欲出的情绪已经到了几乎难以抑制的地步。
从卯时前来,一步一步领着门生弟子避让显贵马车的颜书晖,在镇国公府门外一站就是两个时辰之久,整整两个时辰,他都没想明白是士林中赞誉颇多的景祯皇帝,怎么会凉薄至此,于是他不再去想陛下究竟如何思量,而是不时回头往北张望。
他在等。
不等宫里传旨的太监,不等吊唁功臣的储君,等朝堂衮衮诸公的一个说法。
饱受圣贤教诲的读书人最重德行二字,所以前朝才有举孝廉入仕的规矩,颜书晖默然慨叹,倘若绛紫官袍加身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肯来,那么本月十九的大朝会上,他就要在保和殿辞去国子监祭酒的清贵官职,羞于与此等不知礼、不重礼的人面兽心之辈为伍,天理昭彰,大周要亡,且就任它亡去!
整座镇国公府,像是一丘四野静寂的荒坟。
只穿了一袭单薄素白儒衫的兵部职方清吏司员外郎,亲自执鞭赶着一驾简陋而轻便的马车,绕过种种传言弥漫于街头巷尾的崇文坊,不急不缓往南行驶,车厢里坐着的是他入仕至今从未在同年或是同僚面前抛头露面的糟糠之妻。
腰间不佩剑也不悬玉器的萧静岚,不在乎自己为内子驾车的举动传出去会被人嗤笑,反而心里有些不肯与人言的自豪,在他看来,车厢里没见过多少大世面的婆娘,要比那些张口必称子曰如何的读书人更有人情味,陈家老公爷慷慨赴死的事迹遍传坊间,不懂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拜祭(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