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种颇为奇怪的感觉,眼前这傅景玉,越发的像沈知寒,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仿佛从骨血里透出来的那般,一寸一寸地搅扰着她的冷静。
如此的情景,多像当年她与沈知寒相见的最后一面呵!
那时,她也是这般,站在墨兰冢他的寝房里,凝望着坐在床榻上的他,极度不舍地与他告别,询问他想要得到什么报酬——
只是,她那时却不知道,她当初身中剧毒,生关死劫之时被相王宋泓弛给送到墨兰冢去,沈知寒是并不肯医治她的。尔后,是宋泓弛以沈重霜的尸首作为交换,沈知寒才勉强同意救她一命。
所以,与她的羞怯不舍全然不同,对于这个仇人之女,沈知寒虽然年少,可却冷得如同冰山,径自扔给了他一个装满了各种小药瓶的袋子,尔后便只管翻阅手里的医理典籍,连正眼也不瞧她。
虽然他每每逼她喝药之时不假辞令,偶尔还会大逆不道地恶言相向,可是,他到底是对救命恩人,于他,她自然也是心存感激与倾慕的。“沈知寒,你对朕有救命之恩,朕命你同朕一道回宫,就任太医院院使之职,御赐金牌,号令天下医者,你看可好?”拾起了那装着药瓶的袋子,她问得小心翼翼。
那时,本以为他对她在意,可许久许久之后,她才知道,他当时给了她几乎能解天下百毒的各类灵药,只因,他不想再见到她了。
“我无意号令谁。”他只管低头看书,低沉的嗓音平稳而漠然,甚至带点凉薄的意味,道出了几个毫无感情的字眼:“你便是将帝位让与我,我也无甚兴趣!”
他依旧是与平素一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她却是被惊了一惊,免不了娇叱了一声:“你,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