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回过头来,“查兄。”
“谢贤弟如今被他家老夫人拘束得紧,你那法子,到时可行得通?”查公子好热闹,总想着他们既然说得来,十五日西林寺的月望诗会,顶好四人能一并前去。
方稚桐展扇,翩翩一笑,“查兄且放宽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仍卖关子。
性急的查公子不免“嗐”一声。
这时汤伯与亦珍端了托盘,送酸梅汤与茶果进来,查公子遂收了声,一双眼滴溜溜在亦珍身上打转。
亦珍只当未曾看见,在凉亭正中的圆桌上放下果盘,轻道:“客官请慢用。”随后垂睫退出亭子。
汤伯跟在亦珍身后,挡住查公子肆无忌惮的注视,心里虽气恼,却不能露在脸上。
亦珍亦有所觉,只是想起母亲曾同自己说过,她们乃是孤儿寡母,无依无傍,谋生向来艰难,兼之车船店脚牙的行当,接触三教九流,容易招惹是非,所以哪怕手艺再好,也不欲做那引人觊觎的生意,教人看了眼红生事。
支一个茶摊,止卖茶水与酸梅汤,以及寻常茶果,才不至坏了旁的店家的生意,招人妒恨。
母亲曹氏说的话,亦珍记得清清楚楚,也牢牢记得自己是如何答应母亲的。
且,这点子都忍不得,还如何出门领世面?
是以亦珍朝汤伯伯微微一笑,矮身下去,坐在小杌子上,将吃客用过的碗盏,一一用老丝瓜筋沾取草木灰抹了,再以水冲洗干净。
凉亭中方稚桐吃罢酸梅汤,正打算与两位同窗出了亭子家去。这时只见一个胖墩墩球一般的秀才,气喘吁吁地自谷阳桥上跑下来,一路跑到茶摊跟前,这才猛地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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