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鞘将折扇隔着空气在脖颈上一划,他白色的收袖绣有墨色的飞鸟。说笑间,那副风流样子却是已不复存在,神色冷厉。
阿缓依旧蹙眉,指骨被攥的发白。若真是无辜之人,他又岂能害这姑娘拖入险境……心有不忍。
医,自古救济苍生。
谁又不想……活着……他也想活着……
“不可。离五月,还有些许时日。末姑娘……暂且,跟着我吧。”
这话,需背负着他的命,终究是说出了口。
离国景王,幼时与扁鹊相识,时隔十数年,如今也是变得陌生,最后成了利益的纠葛。
“神、医……扁鹊。心软?但愿你一直如此。”
莲鞘端的是好一副风姿,拂过折扇中千山鸟飞绝的水墨画。说不出是讥诮还是叹息。
叹息什么……他莲鞘的心早被束缚了枷锁,禁锢在了那巍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心软?从小他就知道,他不该有这种东西。
“噗,不过你这副狼狈的样子,我有多少年没见了。我先派人备水,你去沐浴一番吧。”
莲鞘扇了扇折扇,起身,与扁鹊擦身而过。推门前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
“你该准备离开东临了。”
扁鹊抿唇不语,缓缓起身。
世有神医,其名扁鹊。扁鹊并不是他的名字,只是一个从小他必须担负的职责。
世代,只有族里最出色的子弟,才有资格被承认,被得知,被冠上扁鹊之名。
族人从小便告诉他……他亦知道,他并不是他自己,他必须是扁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