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着程藏之,又望了望那个仍在念念有词的颜氏族人。终是缓缓道:“我知道了。”
七年之前,他们尚不相亲,程藏之不会手下留情也是情理之中。即便是今时,他也与程藏之各自有言在先,互不因对方动摇宏图。他们只是他们,在他们各自身后还有无数条人命。
虽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颜岁愿看清那张掩在枯草杂发下的脸,还是目光地动天摇。
竟是十年前因为营救他而被霫奚契丹覆灭的颜清!
颜岁愿猝不及防的屈膝而跪,程藏之竟是一时反应不及未扶住他。只觉喉咙有热铁烙过,无名的疼痛袭击全身。折断骨剜心肉,满身千疮百孔间穿堂风刀割过。溅出的热血瞬间成冬日寒潭之下未凝冰的水,骨肉间从未停止被撕扯噬咬。
曾有白发苍苍的外祖父问他,你还知道疼吗?已经及冠的颜岁愿默然,摇头。曾有一封封借相思红枫掩人耳目的书信来问,你还会表露情绪——恨吗?颜岁愿再不收这书信。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疼与恨。
世事难测,程藏之却教会他别样心疼。眼前的故人,唤起他无限苦恨。
“叔父……我是岁愿。”
“我是颜氏子——”应着青年深掩苦痛的声音,停歇固执的心念。
透过丝丝发隙,浑浊的老目瞧见一张锋芒敛去的面容,少年将军早已化为运笔文生。曾是刀-枪在握的眉清目朗,尽数为诗墨喧夺,唯剩温润而泽。
“此子定是汉家霍嫖姚转世!”
当年夸口此言的壮士如今瘦骨穷骸,少年亦然忍垢吞炭不言辱。
“岁、岁愿……”颜清在幽冷的深林间,声颤如山势将崩裂,“岁愿…岁愿……你怎么…
第六十一章(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