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将阿芙从床上挖起来,替她梳妆盥洗,听桑枝这么说便道:“要不今儿我替你守夜吧,整日这般睡对身子不好。”
却被桑枝摇头拒绝了,霜眉又问阿芙:“姑娘要先去上房跟老太太请安?还是去夫人那儿?”
阿芙揉着眼打哈欠,像没了骨头一般赖在霜眉身上,拖长了声调问:“什么时辰了?”
桑枝抽空答她:“卯时末了,太阳都起来了,这会儿去上房是不是晚了些?”
阿芙半眯着眼接过霜眉沾了青盐的柳枝漱口:“昨夜才拿了祖母手下的人,今儿无论如何也得给她个交代的,吩咐小厨房端膳吧,我可不想去上房饿肚子。”
盛夏里便是清晨的日头也热得令人发慌,繁密的枝叶接连成树荫,长长的游廊下跳跃着七彩斑斓的锦鲤。
阿芙懒散得很,水滑的青丝只绾了个小髻,发间点缀着宝莲色的璎珞,额心是一点嫣红的花钿,霜眉替她挑了身枣红色的如意云纹襦裙,裙摆上绣了大片的芙蓉,行走间逶迤可见,好不亮眼。
霜眉拿着未撑开的油纸伞跟在阿芙身后,看她跟游园似的边走边看,便有些着急:“姑娘怎么不快些?各房的主子应当早到了。”
阿芙说:“到了便到了吧,不论早去晚去,祖母也不会多高兴的,你还是担心今日莫要被她兴师问罪吧。”
过了七弯八拐的抄手游廊,便到了上房门前的小花园,老夫人周氏身边的万妈妈正站在上房门前翘首张望着,像是看到阿芙主仆二人了,竟转头便往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