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铜镜之中看不到的瑕疵,在银镜之中却是纤毫毕现的。
镜子中的他已经两鬓微带白霜,肤色黝黑,整个人沧桑的很…其实他的年纪没有那么大,只是在西南的那些时光,日子不好过,硬生生地用十年时间将他逼成了这个样子。
他自己都不再是曾经那个骑宝马、戴金冠、持弹弓,引来许多女郎围观的王孙公子了,又还怎么指望长安不变呢?
刚刚回到长安的时候,他还想做点儿什么,至少他这辈子不能就这么完了。
所以他在回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写了奏本给天子,言辞之中是感激!天子大恩,所以当年犯下必死之罪的他才能活命!又因为天子的恩德,所以在西南十年之后,他又能回来。
本以为凭借着少年时代的陪伴,多少能有些进展,实际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天子在上林苑见了他一面,看到他也狠感慨…十年时间,天子的变化不算太大,只是威仪胜过过去许多,让人不敢逼视。再看看他,明明与天子年纪差不多,此时看着却似大了许多一样。
然而感慨归感慨,天子却没有别的意思…天子如今的朝堂,并没有需要他的地方。
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得了一个闲职,能让他在长安生活下来的闲职——他如今早就不是那个弓高侯家族重要的子孙了,从出身上他只是一庶孙罢了,这么大的家族本没有他站脚的地方!只因为他是天子伴读,家族中子弟无人能有他的风光!
而现在,这层光环散去,一切都没有。
别说外人不在意他,就算是家族之中,也没人愿意用家族资源养着他。
谁能想到,弹弓得用金丸的韩王孙,如今也要忧心这些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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