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让一只小小螳螂,用双臂撑住将塌之楼。
与四绝分别后,他一路茫怔,到了岳父家,那些染工都已回去,空荡荡院落中,只有他一人。他呆坐堂屋中,直到天黑肚饿,才起身去厨房里寻吃食,却不慎将一只碗撞落在地,听到那碎裂声,他先是一惊,随即想起乌鹭禅师所言:“吃茶便吃茶,说那许多。”他不由得愧然而笑,不论私人恩怨,还是国家争斗,摊到我身上这事,仍是那桩事,并无变化,依旧只须寻见赵弃东和冯宝,查明背后缘由。
他身心顿时一松,胸怀随之开阔,竟生出些慨然之气,似乎从深谷忽而站到了山巅一般。原先他也曾在史传中读过古往那些豪杰事迹,却觉着那只是书中所记,与己无干,相距极远。此时却有了几分心念相通之感,不由得记起少年时在村塾中学《孟子》,读到大人与小人之别,“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那时,他不假思索立即说,自己要做大人。然而,成年之后,困于营生家计,哪里还记得那些大人之志?偶尔念及,也只笑笑而已。正如孟子所言:“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神被物欲遮蔽牵引,哪里能做得了自家之主、寻得见为人之大?因了这场大祸,才得以从小人生涯中跳脱出来,并肩起这般大任。此时,他已不觉其重,反倒备感其荣,甚而有些庆幸赵弃东寻见了自己。
他从橱子里只寻到一块干饼,便舀了碗凉水,大口嚼吃,竟吃得极欢畅。夜里也睡得极舒坦,自遇事以来,头一次一觉睡到天明。起来后,神清气畅,异常振奋。他洗过脸,牵马出去,在街口小食摊上吃了碗馄饨,随即驱马向城北赶去。
那尚书府的崔管家说,赵弃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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