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面?班首所言笑后之笑,他也难得尝到。不过,因存了这心念,不论被欺、被鄙或被嘲,他都给自家留了一分顾惜,似偷存了一小笔保命钱。有了这顾惜,他便比同伴们多了些定力。这定力又让他渐渐生出些主见,更一年年积出些威严。那班首死后,众人便推他做了班首,再不必充末色、演杂扮,去逗那些路人笑。至此,他才终于觉到些颜面。
只是,旁人眼里,他始终只是个侏儒。这形貌上天注定,变不得分毫。身为班首,他仍得天天喝引路人来看杂剧、讨营生,哪里存得住颜面?除非有许多钱财。而靠这个杂剧班,到死恐怕都积不出一锭大银。
过了两年,他和班中一个女侏儒成了亲,生了个孩儿。那孩儿虽仍是个侏儒,模样却格外清秀,他爱得心尖都痛。为了这孩儿的颜面,也得拼力多积些钱财。
他这杂剧班里有个做重活儿的哑子,手脚不净,时时偷窃钱物。老班首在时,严惩过许多回。李老瓮却想,连寺里佛祖都得贴了金,香火才旺,何况我们这些残损之人?于是,他便有意纵容那哑子偷窃,更叫班里其他人望风打掩。他这杂剧班渐渐变作偷窃班,继而开始打劫、绑架,钱财自然来得轻快了许多。囊中有了银钱,再去客店酒肆,人再不敢轻易嘲鄙,颜面也随之日增日长。尤其他那孩儿,虽也自惭体貌,却再不像他儿时那般怯懦退缩。
去年,他带着这班人来到京城。这里人多财多,比外路州更好下手,只是地界行规也森严许多。他们起先并不知晓,贸然下手,吃了几回亏后,才渐渐摸清,汴京城有三团八厢。最大的是花子、空门、安乐窝逃军这三大团,势力占满全城。另按内外城坊,分作八厢。这团厢之间,彼此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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