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枯坐冷凳,等候传唤,又何尝不是屈心抑志、英雄气短?
人常言,受不得小气,成不得大事。可世间有多少大事,真值得人屈膝?功名富贵?对此,梁兴从来不曾如何挂怀。为亲朋故旧?父亲遭人构陷,亡故多年;母亲远嫁他乡,诸般顺意,每回捎信来,反倒只担心他;男女之间,虽有幸得遇邓红玉,堪为一世知己美眷,却又旋即痛失;至于朋友,更是零落无几。如今只余一身,金明池争标后,被召至高太尉府中,却又只教听候差遣,悬在半空之中。军营宿房倒塌,楚澜安排的梅大夫那院子也不能再去住,连安身落足之处都没了,又何可当为?
半坛冷酒落肚,少年时因父亲屈死激起的那股厌生愤世之气重又涌了上来,胸中一片灰冷,唯有捧着那坛冷酒,一口接一口猛灌。等空坛滚落时,他也已经大醉,躺倒在乱草丛中,昏然睡去。
这时醒来,怔望柳梢月钩,仍寻不见一丝生趣。半晌,他自问,既然无意再活,那便去死?可一想要去死,得先起身,他却连指头都不愿动,便任由自己躺在露草中,重又昏昏睡去。
过了许久,河面上船行之声吵醒了他,他虽仍闭着眼,却不知为何,忽而想起清明那天正午,听到甄辉说,蒋净在钟大眼船上,他听后立即奔向那船。当时若没有上那只船,便不会遭人诱骗陷害,卷进这场乱事??
但随即,他又想到:上天既生我,这条命便归我。生也好,死也好,有用也罢,无用也罢,皆该由我自家做主。那些人却将人视作犬马,无端役使,诸般设陷,就如他们当年对待我父亲。
念及此,他顿时坐起身子,明白自己这条命该用于何处:不能任由这些人妄为!上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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