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除夕家宴就在如此火药味十足的情况下开了场,整个宴席下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是别别扭扭的,最终也是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众人齐聚堂屋守岁迎新年,然而大娘以心口痛为由率先缺席,虽然谁都知道她是因为宋姨娘的冷嘲热讽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才摞了挑子,然而她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连腊八的重华寺进香都没能成行,此刻大娘说心口疼,谁敢有异议?就是老爹也只能殷切关怀地叮嘱她“好好保重身子”,其它人就更不敢多嘴多舌。
大娘早早退了席,我又不想跟大哥同在一个屋檐下继续虛情假意,于是也借口身子虚弱需要回房歇息,幸好此前在面对宋姨娘挑衅的时候胡乱找了这么个理由,现在居然派上了这么重要的用场。就像人人都知道大娘不是心口疼而是跟宋姨娘置气一样,此刻人人也都知道我并不是身子虚弱而是不想与大哥共处一室,老爹因为答应了大娘,若是不答应我的话,不但显失公平更是不近人情,于是我也终于逃离了那个令人难堪的守岁之夜。回到房里,我也是睡不着,于是就呆呆地盯着沙漏,静静地恭候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雍正七年的如期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