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发老婆问。
“看不懂。”阿珠笑着说。
“这丫头笨。”她母亲说。“还是妹妹聪明。”
“来,来给姑妈捶背。”银娣叫那小女孩子。“来来来,”她拉着她摸了摸她颈项背后。“嗳哟,鲇鱼似的。”
“洗了澡来的嘛。”她母亲说。“又皮出一身汗。”
那孩子怕痒,一扭,满头的小辫子在银娣身上刷过,痒咝咝的。她突然痉挛地抱着那孩子吻她。
“这些孩子里就只有她像姑妈,不怪姑妈疼她。”她母亲说。“你给姑妈做女儿好不好?不带你回去了,嗯?姑妈没有女儿,你跟姑妈好不好?”
“吃糖,姐姐拿糖来我们吃。”银娣说。阿珠把桌上的高脚玻璃盘子送过来,她抓了把递给那孩子。“拿点到隔壁去给弟弟,去去去!”她在那孩子屁股上拍了一下。
孩子走了,她躺下来装烟。房间里的视线集中点自然是她的脚,现在裤子兴肥短,她虽然守旧,也露出纤削的脚踝。
穿孝,灰布鞋,白线袜,鞋尖塞着棉花装半大脚,不过她不像有些人装得那么长。从前裹脚,说她脚样好,现在一双脚也还是伶伶俐俐的。她吃上了烟这些年,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她哥哥躺下来抽烟。炳发有点不安,尤其是自己妹妹。没有人比老式生意人更老实。他老婆和女儿轻声谈笑了几句,又静默下来。
“几点了?”他说。“我们早点回去,晚了叫不到车。”
“嗳,一听见城里都不肯去。”他老婆说。
“现在城里冷清,对过的汤团店也关门了,一年就做个正月生意。”
“对过的店都开不长。”显然他们夫妇俩常用这话安慰自己。
第81节(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