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剩下四千多块,折田地给他。
“田地是中兴的基本,万一有个什么,也有个退步。”九老太爷说。
芜湖最好的田归他。她的在北边。他母亲的首饰照样分给他做纪念,连金条金叶子都算在内。
股票费事,二房没有男人,少拿点股票,多分点房地产,省心。
帐房读得告一段落,后来才知道是完了。渐渐有人低声谈笑两句,抹鼻烟打喷嚏,抖开扇子。
她是硬着头皮开口的,喉咙也僵硬得不像自己。
“九老太爷,那我们太吃亏了。”
突然宁静下来,女人的声音更显得又尖又薄,扁平得像剃刀。
“现在这种年头,年年打仗,北边的田收租难,房子也要在上海才值钱。是九老太爷说的。二房没有男人。孩子又还小,将来的日子长着呢,孤儿寡妇,叫我们怎么过?”
骇异的寂静简直刺耳,滋滋响着,像一支唱片唱完了还在磨下去。所有的眼睛都掉过去不望着她。
九老太爷略咳了声嗽。“二奶奶这话,时世不好是真的。
现在时世不同了,当然你们现在不能像老太太在世的时候。现在这时候谁不想省着点?
你还好,家里人少,人家儿女多的也一样过,没办法。你们三房是不用说,更为难了。今天的事并不是我做的主,是大家公定的,也还费了点斟酌。亲兄弟明算帐,不过我们家向来适可而止,到底是自己骨肉,一支笔写不出两个姚字来。子耘你觉得怎么样?你是他们的舅舅,你说的话有份量。“
舅老太爷连连哈着腰笑着。“今天有九老太爷在这儿,当然还是要九老太爷操心,我到底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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