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 的确,像女佣人的工作时间就是不合理的,像我家的女佣便三年不曾回家过,夫妇之道固然没有,就是她私生活也是没有的。
记者 张小姐家女佣人怎样?
张爱玲 我们的阿妈早上来,下午回去,我们不管她的膳宿,不过她可以买了东西拿到这里来烧。我不很喜欢佣人一天到晚在眼前,吃饭的时候还立在旁边代人盛饭。
苏青 有次我到朋友家里去吃饭,添饭的佣人还是一个小孩,他只对我直视,我真难过极了。
张爱玲 尤其是剩下的菜,如果是给佣人吃的,要时刻注意,多留下一点,吃得很不舒服。
苏青 我听见过一个笑话:有一次一个人吃鱼,一面吃完了,再翻过一面来,立在旁边的仆人眼见鱼不剩了,气急起来,把笔在嘴唇上抹上两撇胡子,主人问他干嘛?他说:“你顾自己的嘴吧,不用管别人的嘴了。”
用丈夫的钱是一种快乐记者 现在一个职业妇女所赚的钱,恐怕只够买些零星东西,或是贴补家用吧?
张爱玲 是的,在现在的情形下,恐怕只能做到这样。
记者 从一个女性来看,还是用自己赚来的钱快活呢,还是用别人的钱快活?
苏青 那我要说:还是用别人的钱快活。
记者 为什么呢?
苏青 用母亲或是儿子辛苦赚来的钱固然不见得快活,但用丈夫的钱,便似乎觉得是应该的。因为我们多担任着一种叫做生育的工作。故觉得女子就职业倒决不是因为不该用丈夫的钱,而是丈夫的钱或不够或不肯给她花了,她须另想办法,或向国家要求保护。
张爱玲 用别人的钱,即使是父母的遗产,也不如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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