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筱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卧室,像头冷酷的凶兽,黑暗仿佛要把她吞没了,把她裹进无尽的冰冷里。
她把四少的衬衫套在枕头上,这样依偎着,可以假装自己还在他的怀抱里。这样让她每天受失眠的煎熬少了一些。
有时候她会梦见他。
梦里她在花房里数着栀子花,眼瞧着最后一朵栀子也要落了,她听见了脚步声。
四少推开花房的门,笑着看着她。
她雀跃着奔过去,四少摸着她的头发,"我是故意等到最后一天呢!"
靳筱一面留着眼泪打他,一面害怕地想,可不要是做梦呀。
她这样想着,心理却更慌,下一秒她突然从黑暗里睁开眼睛。
夏夜的凉从丝绸枕头传进她的心里。
是在做梦。
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了第十几日,靳筱从教堂回来,便窝进卧室里,、杂志,全部都失去了兴味,吴珍妮遣人问过她一回,可她想到吴同革命党的关系,便觉得她从自己结交,不定带了目的。
指不定她是革命党派来探四少消息的呢,她想。
恍惚里吴妈说有人来见她,靳筱以为仍是吴珍妮,要回绝了,吴妈犹豫了一瞬,又道,"是那位顾小姐。"
那位顾小姐。
靳筱一怔。
长久以来,那位顾小姐就是这个宅子的禁忌。不知道内情的,知道靳筱不想别人提起,知道内情的,知道四少不想提起。
如今这个日子,却是她来看靳筱。
靳筱起了身,要往外走,却又不自觉停下了,走回去,坐到梳妆台前。
墨水(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