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一边暗自计议一边前行,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含章宫明义殿后的竹林夹道。
“安公公。”
她本想去夹道尽头的凉亭,走到一半却有人在一旁叫她。她扭头一看,钟羡长身玉立于一片青翠的竹林内,素白的衣衫上那淡蓝色绣银色花纹的镶边十分抢眼。
长安微微眯眼:如果他每日的穿戴不是由伺候他穿戴的侍女做主的话,今天打扮得这么靓,应该足以证明他心情不错。难道,他并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钟公子,今日为何不去那凉亭中?”长安笑着迎上去。
钟羡道:“凉亭中可以纳凉,竹林中同样可以。不同只在于,凉亭常有,而这样秀美的竹林却不常有。安公公此刻于钟羡的意义,就如这竹林一般。”他端端正正地向长安拱手作礼,道“今日相邀,实为感谢安公公昨日警醒之恩。”
看着面前彬彬有礼的少年,长安装糊涂:“什么警醒之恩?警醒钟公子令尊可能是个大奸臣?”
钟羡神色不变,道:“除此之外。”
长安看着钟羡笑道:“钟公子,你的脾气可以更好一些吗?”没有丝毫证据地诽谤他父亲都能忍,再相较于慕容泓那睚眦必报的小样儿,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钟羡道:“除了安公公之外,没有人说过我脾气好。”
长安向后靠在竹竿上,以一种历经沧桑的语气道:“那是因为他们没伺候过大龑的皇帝陛下。”
钟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似乎想绷住表情,然而最后还是忍俊不禁。
这是长安第一次看到他笑,一个由心而发却依然带着一丝克制的笑容。束缚他的不是世俗礼教,而是他的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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