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半晌没有说话。他尽力了,他们都知道,但他失败了。
他没能保住他的性命。
原本声势浩大的军队已经不见踪影。死者完全消失了踪迹,就像从未存在过。幸存者们躺在地上,暂时失去了意识。这样的情况,恐怕要与身后的镇子甚至更远的城池求助,希望当地的官员别那么不近人情。
天空是昏黄色的,不仅仅因为黄昏的降临。
天是暖的,云是暖的,残阳是暖的。今日的夕阳比任何一天都要瑰丽,都要绚烂。残留的光华还在天空中弥漫,如一阵有形的烟雾,不知何时才能消散。它见证了一切,又宣告了一切的终结。但它始终那样安静。
“我们……不该将他放在这里。”谢辙艰难地说出口。
“那——那我们得想办法,唉。”寒觞叹了口气,“他的家乡在哪儿?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个像样的葬礼?对人类而言,这么做好像是有意义的。”
睦月君却说:“不必了。那些地方对他而言都是束缚。他不该沉睡在故土,也不该沉睡在这里。他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枫就这样蜷起来,窝在那里,像是躲在壳中的蜗牛,要对抗整个世界的压力。可他又像在襁褓中,甚至在母亲腹中的胎儿一样。这片大地并非他的温床。
他欠人间的太多,人间还他的太少。
睦月君缓缓抬起锡杖。杖顶轻轻叩击在蜷缩着的枫的头顶。他们听到的,是一种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敲打一块石头,他连头发都变得那么僵硬。沉重的罪孽堆叠在他的身上,重塑了他幼小的躯壳。这个动作让谢辙无法看清这孩子的表情——他甚至没有胆量猜测。
白夜浮生录第三百四十二回:重于泰山(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