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太苦了。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上下一群兄弟姐妹,顾不得她。父亲年龄比她更大,当着一个小官,自己分内外的事都做,没工夫谈情说爱,与母亲认识完全是偶然。母亲喜欢他的心善老实,家里一看,虽然这官儿太远,好歹大小是个官儿,将她匆匆嫁出去,以后也少操一碗饭的心。有了哥哥没多久,父亲升迁进了朝廷,日子终于宽裕些。再后来有了自己,再再后来……她想太多次了。
母亲每当提起过去的事,没有什么抱怨,也没有特别的怀恋,只是不断地讲述过去平淡无奇的柴米油盐。哥哥的仕途是顺利的,但后来被父亲“牵连”。和老家没再联系,丈夫没了,孩子过得也就那样,自己的生活也刚刚安定。她不太想让她,连同雪砚宗的师兄弟一并知道糟糕的消息。
走了几步,她慢慢来到了溪边。有个人弯腰在水边洗手,旁边放着一筐画卷。
慕琬全身的皮肤刺痛了一下,这痛感还在持续。像是许多仙人掌的小刺整齐地扎入皮肤里面,贴着皮下,也并未伤到肉,就这样将二者分离。这种麻木感伴随眩晕,阳光下,视线也有些恍惚了。
那人转过身,看到她,有些惊喜。
“哎呀,这不是梁丘姑娘吗?”
“成幽?”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成公子将手上残余的水匆匆在袖上擦干,向前走了两步。他换了身衣服,面料看上去更平价些,裤子是浅色的。慕琬条线反射向后退,眼里充满警觉,像是狐狸注视下的兔子。成幽愣了一下,便站在原地,重新背起画篓。他说:
“您还活着,这真是好消息。”
“你盼我死。
第二百二十二回:画苑冠冕(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