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朗华告诉我,袍哥组织竟然也是以“仁义礼智信”划分堂口的,我诧异了,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们当真懂那五个字的意思吗?流氓讲文化,荒唐不荒唐?
我的祖父是非常传统的老先生,新文化运动时期,他极其反感一众文学革命者,认为是在断中国人的根。
“那些反孔教儒家的人,究竟还没弄明白,他国革命,无不靠军事、经济、法律,而新文化的旗手们却要以思想救国,他们口口声声反传统、反文言、反孔教,殊不知以思想救国正是骨子里的儒家!”
虽如此,对于我的教育,祖父却十分开明,他守着自己的坚持与骄傲,但也知道无法撼动时代的进程,年轻人得往前走。民国九年,北洋政府通令全国,小学教材废止文言文,代之以现代语体文,两年后所有中学也开始使用白话文。祖父将我送入重庆最好的教会学校,要求我学洋文,练国语,课后他还会给我教授文言。如果功课做得不好,打手板是少不了的。
朗华不止一次感叹我课业太重,压力太大,生活过于沉闷。可他真的错了,我喜欢知识,喜欢看书,关于书本的一切都让我由衷欢喜,那是人类智慧与思想的凝练,是古人穿过时间与生死前来和我相见,我们高谈阔论,无所不及,其畅快和满足,文盲又怎能体会呢?
(嗯,朗华,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也许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又或是无意中流露的矜持孤僻不招喜欢,在学校我没有交心的朋友,从小如此。甚至曾经有同学在我经过的时候用鄙夷的语气说:“你看她装模作样的,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