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禅师大半张脸颊的那道疤却从未变浅过分毫,看着依旧狰狞, 依旧触目惊心。
唐毅眉头轻轻敛起来, 低声问道:“究竟是你无法抹去这道疤, 还是你不愿意抹去?”
顾修禅师似乎睡得不大舒服, 咂咂嘴, 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再度沉沉睡去。
唐毅来了兴致,他将手指横在眼前, 刻意挡住顾修禅师脸上的那道疤, 忍不住为顾修禅师清浚的面容所折服,并非是任何欢爱情欲,而是单纯的赞赏。
“林将军究竟是怎样的英姿勃发, 才能入了你这般俊逸之人的眼?若是你这样的人入了红尘, 不知道会让多少女儿家牵肠挂肚……”
酒意渐渐上头的唐毅眼皮子直打架, 终归熬不住了, 倒头睡去。不料他刚睡去不久,顾修禅师就睁开了眼睛。
顾修禅师起身,从包袱中取出一件粗布披风来,盖在唐毅身上,他转身走出寺庙,每一步都满走的无比洒脱。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秋风凉,浊酒烫。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第二日,唐毅被窗外明亮的阳光晃醒,他晃了晃混混沌沌的脑袋,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转身看向顾修禅师昨夜醉酒时躺倒的地方。
蒲草之上空空如也,那也还能见到顾修禅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