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殷绥一直暗沉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抓住藤条的手也更加用力地往上拉扯，但因为他的脚站在泥潭之中，根本没有着力点，这一用力，虎子还没被拉出来，殷绥反倒陷进去两寸，裴溁立刻阻止道：“将军快停下，泥太软了。”
殷绥神色不变，仿佛没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陷一般，手里的劲道分毫不减。
身体陷入泥潭中，胳膊被猛烈地拉拽，两股力量在撕扯着他的身体，疼痛让虎子保持着清醒，自然也让他看清了将军正站在泥潭之中，不顾自身的安危，即使下半身已经同样陷进了泥潭中，也没有松开手中的藤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那股刚猛的力道，正一点点地脱离泥沼的束缚，然而将军的身体却一点点地被吞噬，他的命，如何能与将军相比？
不行，他绝不能拖累将军，拖累大家！虎子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中的藤条。
“啪！”藤条再一次落入水中，只是这一次不是断开，而是被人松开了。
吴欢和虎子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一起参军，又一起被将军选中，出生入死，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此刻看到他竟就这样放弃，心里又急又气，怒骂道：“虎子！谁让你松手的！你给我抓住啊……”
“别拉了……不然，你们也会陷进去的。”虚弱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年轻的脸上竟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吴欢双眸赤红，吼道：“你说什么胡话，我们怎么可能看着你死！”
昏暗的潭底，水波荡漾间，点点光斑反射到那张还十分年轻的脸上，他满脸的水痕，不知道是泥水还是泪，嘴角虽带着笑，眼中却水光闪动，怎么可能不怕呢？谁又真的能做到慷慨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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