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攥着的帕子不知何时悄然落地, 这位向来强硬慧黠的老夫人一刹那间泪流满面。
“娘, 为何……”
沈氏至今脑海里仍是一片惊涛骇浪,她不懂,母亲为何亲手要绝了沈氏一族的富贵,沈栗那孩子就算不得她老人家欢心,可也不能眼睁睁得看着他去送死啊。
还有安儿,他既已明了父亲误入歧途,为何不亲自现身劝阻, 反而要遮掩着把消息透给她, 那孩子如今是否已在露台大开杀戒, 他与父亲……,这是在剜自己的心呐!
“桐瑚,你与这满帐诰命不同,你生于沈氏, 嫁与赵氏, 前后一生未尝过半分人情冷暖,你不懂,世家女的两难!”
“你爹魔障了,他求的那个天下没人能给得了,不是为娘心狠,冷眼旁观沈氏覆灭, 而是在你父亲的棋盘里,就没给沈家留活路!”
“为娘很庆幸,你当初结下了与明诚的母子缘分,那孩子能在你父亲的百般刁难中手下留情,让你回来报信,足见情深义重,日后我也不虞你在永安侯府的境遇了。”
“娘,既然安儿有意让我示警,为何你要把我关起来,爹他……”
“你爹糊涂,你也糊涂!”
沈谷氏蓦然转身,语带悲戚地训斥这个不肖女。
“皇帝对你爹积怨甚久,恨不得枕其皮食其肉!他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若为家族后辈计,合该早早隐退!可你爹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顽固到死,他一生游离于江南世族之外,临了都快黄土覆身,却又跑去做了权臣,他想干什么,你还看不清楚吗?!”
“爹他老人家莫不是,要,要杀身成仁……”
沈氏不是只会读两句《诗经》的小家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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