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流民分给土地,一丁五十亩,由主薄带了一干书吏分头进行。前几天吕蒙正在整顿流民营时听到一些流言,说是如果不给主薄和书吏送礼划分的田地就既薄又碎,还不足数,送了重礼的就能分到上等田,且方方正正的便于劳作。
今天吕蒙正就是出城盯着小吏划分田地的,结果惹了一肚子气。田的肥瘠薄瘦他能看得出来,书吏也不好糊弄,但田亩丈量就比较麻烦了,他只知道《九章》里有“方田”一章,学得却不大精,向来读书人不大专精这些,多是聘了精明的幕僚帮忙处理。但他幼年与母亲被赶出家门,初一上任,手边根本没有可用的人。再加上流民营里的帐目好像也有点问题,只是算帐需要时间,六安民风剽悍,但读书识字的人却少得可怜,想找人手帮忙都找不到。可想而知,希望澄清吏治的吕蒙正今天一天心里有多郁闷。
傍晚回城,吕蒙正一边走一边生闷气,心里盘算是写信给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爹,从家里抽两个小辈来帮忙呢,还是写信给书院的好友,看有没有无心科举的同窗,推荐两个来。吕蒙正与几个衙役走到大路上,正好在崔瑛他们身后不远,将崔瑛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吕蒙正见前头的三个小孩子年纪都不大,那两个说自己是姓陈的娃娃看着有十三四岁,那个一口报出柴价的更小,瘦骨伶仃的,好像才十一二岁——崔瑛的原身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两年流民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就显得瘦小。
“你这娃娃有点意思。”不知什么时候,崔瑛他们身侧站了几个人,为首的人一身挺素净的长袍,看得出来,料子很好,看起来三十多岁,笑吟吟地。正是吕蒙正看崔瑛教陈柱子写名字的方法有趣,上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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