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立的草茎棘刺一般包围着她,却又像守候。就像此刻的小狐狸,静悄悄地挨过来,端坐着不发一言。它尽管懵懂,想必也能感受到她的悲伤,所以又小心翼翼探出小爪子,触碰那行不可抑止的热泪。
她轻笑,继而大笑,泪水也更汹涌而出。她大放悲声,直至喉咙中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过了过久,她坐起身来骂道:“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像是要宣泄胸中最后的郁愤。
“臭——”
红狐暂忍住悲痛,转头来看小狐狸努力张大的嘴巴。
似乎是得到了鼓励,小狐狸“啊啊”了几声之后,以清脆的声音说道:“臭——男人——”它大约从没有如此认真地学过一句人话,尽管它并不懂这三个字的含意。
红狐哑然失笑,笑声和着眼泪始终也止不住。她不知道究竟是忧伤更多些还是欣慰更多些,也许都不重要。她抚着小狐狸的毛耳朵,颤声骂着:“臭男人!”
小狐狸应声一般道:“臭男人。”
“臭男人!”
“臭男人。”
一边是悲痛欲绝,反生笑骂;一边是奶声奶气,煞有介事。
红狐终于骂得累了,她拭干残留的眼泪,喃喃说道:“我要走了。”她从颈间摸出一件通明的物件来,往小狐狸脖子上一送,见它慢慢消失轮廓,才又长吁一口气,说道:“改日,你见了那个臭道士,就替我狠狠骂一骂他,告诉他,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他。”说完她袅娜地起身来,望见欲明的天际那一抹遥远的金色朝晖,似乎在迟疑,却忽然间消失了踪影。
小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