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她的眼神实在太过迷茫,萧阁老本来还有番话要讲,暂时却压了下去,转而道:“从衍,你在想什么?”
“在想……”程渺渺迟疑道,“朝廷铲除一个异己,究竟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
从今日程从衍说出第一句废话起,萧阁老就察觉出这外孙跟以往不太一样了,逻辑思维,洞察能力,全然不复从前那般敏锐,起初他还有些疑虑,然而此时此刻,他这句问话又叫他定下了心来。
程从衍还是从前那个程从衍,即便因为落水伤了脑袋,他骨子对于海晏河清、山河盛世的向往还是没变。
“异己难除,山河难安。从衍,你自幼遍读史书,早就知道,海晏河清的背后,是怎样堆积成山的累累白骨。”萧阁老耐心道。
“你瞧不起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明枪暗箭,那你便自己去改变它。”
“从衍,你该很幸运,你遇到的是一位明君。不论如何,皇帝认可你的才能,要你做储君的助益。你去东宫,去陪伴在他左右,去辅佐他,帮助他,督促他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你助他成为下一任的明君,助他治下更多纯臣,君君臣臣,代代累积,你想要的河山,才最终会实现。”
她想要的河山?
不,是程从衍想要的河山。
程渺渺从未细想过,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少年天才,女扮男装,在一个男权鼎盛的社会下活成人人口中的传说,受人尊敬,受人崇拜,毫无疑问她的压力是巨大的,那么她的动力呢?
她从前想,家里程老夫人对她的严格要求和教育,就是在逼迫她,就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