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粉饰太平,没什么可看的内容。有时更愿意坐在柜前的账桌边,替全叔誊录细账,顺便听听来往客人们的闲谈。他们说日本兵冲进村子里的暴行,说得叹息摇头,淌下热泪来;也说入夜,有让日本人闻风丧胆的民间抵抗队伍,炸毁了日军的仓库,火光熊熊,他们亲见守卫的日本兵连滚带爬四散逃窜,简直大快人心。
这天一直到深夜,云澜都没听到怀承回来上楼梯的脚步声。她断断续续,时醒时睡,关心着外面的动静,始终没有。他一整夜没有回来。
她清早下楼去,茉莉请人替她带来的一双金缕梅的软缎拖鞋,她穿在脚上,踩过楼梯的声音,像芦花猫垫着脚走路,没什么声响。
才走下来,恰看见怀承穿着深色大衣从过道那头走近,大概是刚从后面回来。云澜便快走一步,想同他说什么,还没开口,被他站定一抬手,制止住。他眼神朝灶房方向望着,人悄悄贴近灶房的门框去。云澜不自觉的也屏住了呼吸,是要听壁脚么?她会意的、小心翼翼的跟着贴上去。只要是安全的偷听,她幼年在家时和三哥一起常干,略有经验,最好是能趴在门板上,若用铜管的话,效果最佳。
“就说二少爷上徐老板那儿商量来货去了,赶上封锁,耽搁了嘛,现在不是常有的事儿?聂小姐像是个心宽的人,不追究就算遮过去了。”全婶的声音,她弓着腰,在火上烧开水。
全叔听了直摇头,“你知道什么?我那天腰痛得睡不稳,出来找药酒,正好碰上二少爷半夜回来,还带着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谁?二少爷带野女人回家来了?”全婶扔下手里的水瓢,一脸肃穆的紧张,满脸上的五官都挤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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