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才在苏婵年少时疏于对她的管束,让她随着祖父苏谷乙生活。
上一世,苏夫人便是在她入狱的那段时日病逝的,此前苏婵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启都近郊的祈安寺。
她告诉母亲,她要休夫。
那日母亲去祈安寺的本意是为她祈福,听了这话后,却也只是沉默半晌,而后应了一声:好。
没问她原因,也没劝她一句,只是在跪拜完神灵后,将求来的平安符放到她手中。
那时苏婵满心都想着如何摆脱赵家的桎梏,又哪里会想到,她这番诉求无异于是在告诉母亲一件足以击垮她的事情,便是——
她的女儿这三年来,过得一点都不好。
思及此,苏婵原本坚定的内心又开始摇摆不定,她以前从未想过,当一个人有了牵挂和在意,做决定的时候居然会那样难。
似是看穿了她的犹豫,苏世诚起身,“我已与你祖母传了信,再过几日,便启程回江南吧。”
苏婵站在原地垂眸没动,像是挣扎又像是妥协,苏世诚从她身边走过,在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他望着院中烟雨朦胧,突然唤了她一声——
“孩子啊,”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暗哑,在停顿了许久之后,他才又缓缓开口:“别怪为父自私软弱。这天底下,没哪一个父亲舍得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
……
那大概是苏婵记事以来,父亲头一回在她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说这样的话。
苏婵印象里的父亲,性情中有着苏家人一脉相承的寡淡,不怎言笑。
他不像别人家的父亲那样,会领着孩子上街买零嘴,或是把孩子举在肩头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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