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一片天光云影野鹤游湖的假象。
天塌下来是他先死的淡定。
“姑娘,你再这样看着我,戏可要迟了。”
他收回了荷包,当宝贝似的重新悬挂于剑柄上。
然后,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过了她的手,掰着她的五指,握在剑柄上。
“握好了,不要松开。”
“否则,我会迁怒于人。”
玉山一样的高大男子,走在前头,身后,握着剑柄的姑娘,怯怯跟随,有时脚步快了,甚至踢了他的鞋履后跟。
他们穿行在闹市间。
一回头,就能看见身后的人,这样,很好。
升平戏班子在中原一带素有盛名,每出新剧目,宾客盈门,座无虚席,哪怕是听一曲调子的人,远远地排到浩然街外,堵个水泄不通。
兽皮板上,投着黄酒一般醇厚的光芒。
成群结队的影人,黑压压的刀光剑影,风声鹤唳,倏然,梆子鼓锣声破开,急促的人喊马嘶。
战鼓越捶越激烈,让人眼前浮现旌旗蔽日、金戈铁马的血腥厮杀,
二胡、笛子、扬琴弹奏得精湛,时而低沉嘶哑,时而激昂尖厉。搏斗也越来越险象环生,精彩绝伦。
直杀得日月无光,血肉横飞。
一名英姿勃发的将军,一夫当关,纵横驰骋。
哪怕面临一支精锐王师,依然以一挡十,砍瓜切菜,如天兵天将对蝼蚁。
然而,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影人,再神的兵仙,也无能再续劈波斩浪之势。
悲悲戚戚缭绕不绝的二胡声中,回头望,尸横遍野,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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