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少顷,卓少炎答说:“我不能如何。”
她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怒意,然而眼神却极锐利:“但沈毓章人在城中,不如看看他能如何。昭庆之子,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成王如今这一闹,沈毓章又如何能忍得了。”
城外之兵,她来典;城内之局,沈毓章来破。如若他二人之间连这点默契都没有,那便当真是枉费了少时共同奉教于裴穆清座下的那几年。
戚炳靖再度颔首。
待将衣物穿戴齐整,他对她道:“出去看看。”
要去看什么,卓少炎没问,但心里非常清楚。刺杀皇帝是天大的事情,兵部自然有十足充分的理由层层加强京城各处的卫戍兵力。
吩咐亲兵备马,二人并辔出营,于晨辉之中策马驰近城下。
秋日朝光浮于护城河上,河面净碧如镜。河畔四野泛柳飞絮,于熏风之中轻荡。
卓少炎吁止坐骑,遥遥远眺。
戚炳靖亦勒马,立在她身旁。
纵只这般远望一眼,亦可轻易分辨出城门楼与外城墙上各处加增的士兵。而外城尚如此,更可以想见皇城宫内此时是何等景象了。
有风卷着烧云掠过,霞彩不掩这座近四百年的都城之弘伟坚雄。
风亦轻柔地撩动着卓少炎的发丝,她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实:“皇城中的那一个帝位,为无数人所觊觎。”
戚炳靖稍稍侧首。
卓少炎则看向他,淡淡问说:“为无数人所觊觎之物,你为何不图?”
无论是当年大晋之帝位,还是如今大平之疆土,在他最唾手可得之际,他皆不曾试图谋取。
在此之前,她从未主动开口询问过他的事。
【贰拾伍】(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