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一的时候。最要命的从来都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得而复失。
宝姨找到我的时候,我倒也没有觉得有多惊讶,倒不如说是被“大滑坡”冲撞得有些麻木了。我也着实混账得还被痛骂一顿。
中午的办公室并没有多少人,大部分人还在午休。我吃完了饭就顺从地跨进了近在咫尺的办公室。
宝姨在进门第二张办公桌那坐着等着我,她端着花茶,正慢慢抿着,恰好抬眼看到我,就随手给我扯了个塑料高脚凳子,好让我坐下来说话。
我原以为他会扯着成绩单好好数落我一边,最少都会恨铁不成钢地讽刺一两句,就像我以前的那些班主任、或者别的班主任那样。
可是她没有。她不是他们中的某一个。她是我的宝姨。
她递给了我一杯花茶,用那温和的语调跟我说话,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母女在话家常。可分明我跟自己的母亲都不常这样。我竖起无形的刺,谁莽撞接近,就扎伤谁。
她说∶“最近心情不太好吗?”
诸如此类的话。
我言简意赅地回应着。
手里的纸杯散发着温暖,鼻尖萦绕着贡菊的清香。我低着头,不大敢看她的眼睛,那里面丰盈的期待与信任滚烫得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我都忘了是怎么回去的了。似乎是打铃了,她让我回去睡午觉。
我一遍遍回忆起来时,整个人已经蜷在座位上了。头陷在午睡的娃娃上,眼睛睁着,没有丝毫睡意。
我从后门溜出去,打算到厕所洗把脸。可我看到镜子里那个木木的、呆滞的人,下意识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