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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庭春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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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交代二〇〇八年春。
    二〇〇八年,春。
    訾岳庭背着画具画箱,坐上小巴车,踏上前往北川支教的路。
    同行的支教老师来自五湖四海,有来自北京的大学生,来自浙江的人民教师,还有和他一样的自由职业者。
    面包车上,羌族大叔与同行人打趣道:“北方冻皮,南方冻骨。你们北方人来了这儿,不一定熬得住。”
    北方人当然不信,大叔转头又问訾岳庭:“你是从哪来的?哈尔滨?”
    訾岳庭答:“锦城。”
    大叔一听,说起了土话,也不怕得罪车里的其他人,“咱四川小伙就是长得亮敞。”
    山区的路不宽敞,小巴车一路晃啊晃,穿山又越岭。訾岳庭看着窗外满山葱郁,有感于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美院出来的人,真正一心一意留在艺术行业里的很少。过几年再看,各行各业的都有。做教育培训的,整容的,餐饮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着的。
    从巴黎回来后,訾岳庭没有走那条当下最时兴的路,会说几句英文,参加过几个展,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艺术家,完全功利化。
    如果一个人想要收获名利,那么他会得到他想要的,遍地都是沽名钓誉者,根本不缺他这一个。
    訾岳庭很清楚,自己的创作生涯不过才刚刚开始。
    在欧洲的那两年,他看过蓬皮杜,去过双年展,在MoMA逛了一个又一个下午。西方艺术的瑰丽曾深深触动他,也让他开始迷惘,自己的定位究竟是什么。
    像Vedova一样在画布上泼油漆,还是像杜尚一样把小便池搬进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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