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会变得格外严肃专注。他是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型,别人和他说话也听不见,甚至有时连饭也忘吃,觉也忘睡。第二天,会顶着乱遭的头发和青黑的眼圈来上课。
林悠观察得最多的,是他的手。指节分明,握笔处有茧子,伏起的血管带着力量。他并不像爱惜衬衣那样爱惜自己的手,给她改画的时候,他总是直接用手指去蹭画纸上的炭粉和颜料,没有一次是干净的。
第一堂课,他走进教室做完自我介绍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不需要学千篇一律的技法,怎样画画,那是为了以后要当画匠的人准备的。你们只需要思考,你们想画什么。专注你们眼里看到的,心里感受的,传达它,就够了。”
他是林悠在北川这个小县城里,见过最洋气的城里人。
带学生进山写生时,他会绅士地帮班里的女学生提画箱,一边肩膀背上三个,也毫不吃力。他的手腕总戴着一块黑色卡西欧的手表,带指南针功能的,他们都没见过。
不仅如此,他带来的单反相机,脚上穿的鞋,用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对林悠而言都是很新奇的存在。但统统这些,都不比他身上的气质更为瞩目。
那三个月里,訾岳庭基本就只有一身打扮,衬衣牛仔裤,却也藏不住满身的文艺气质。
他身上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句诗——「空山新雨后」。
小坝乡的海拔接近一千米,山上树茂草盛,是天然氧吧。逢雨期时,由于气压变化,氧气会变得稀薄。当雨水彻底落身泥土,一切尘埃落定后,冒芽的苗儿开始生长,水珠自叶尖簌簌抖落。湿闷的山林中,满是草本植物的清香在游荡,最后随一场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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