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觉得,美好的事物为什么一定要占有呢?譬如在路边看到一株无比美艳的花,难道就因为花的美艳就要摘了来,占为己有?远远地看着,有什么不好呢?
如此一想,他觉得心里轻松了,连之前明确感知到的痛苦都消失了。迷迷糊糊里,他睡了有两个多小时。
周新回来的开门声把他吵醒了。周新很懂得经营生意,在生活上更是精打细算。前几年存的那一点钱全部投到了五金店里,每一笔收入和开支都能牵动他的心。周新和戴力不同,戴力身上有一股闯劲,讲义气,鲁莽。周新心思缜密,他和文思倒是秉性相近。于文思,这一次来赞比亚开店,赚钱的劲头远没有上一次强。
非洲那么大,而他偏偏来了赞比亚。他有时候感谢周新,没有周新,他不会知道还有赞比亚这样一个小国家,他不会来到这里。他不会遇见欢欢。两个人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遇见了,一见如故。这一定就是缘分。缘分就是,今天不遇见,明天不遇见,后天也会遇见。兜兜转转,总之,一定会遇见的。
晚上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讨论最近店里的盈亏。周新光着胳膊,裸露在外面的那一段胳膊被晒成了暗黑色。也是坐在灯光下的沙发上,灯光不是很亮,周新每次算该月应收账目时,他会把每个数字从头到尾加一遍,加一遍不够,再一个个减一遍,看最后是不是零。他算账的时候很上心,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在做数学题。
在那一个晚上,文思没有失眠。他觉得自己神圣而伟大,是一个情圣,为了某种很壮烈的人间道义,放弃了个人的小情小爱。这是自我治愈必经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