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肖为。他被埋在一堆管子和仪器中间,甚至几乎看不清楚轮廓,纹丝不动。
佩德罗告诉我,他们当时抢救他用了6000毫升的血浆,从各大医院抽调血液,输空的血袋摆了一地,总算才把他从手术台上拉回来。
可是他仍然处于深度昏迷,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
过了几天,我们的家人从中国飞了过来,我见到了我妈。事儿太大了,终究还是没瞒住。我妈看见我,抱着我就哭了。
我也见到了肖为的母亲,老太太很慈祥,带着他的儿子。小家伙扒着ICU的病房门喊着爸爸爸爸,咧着嘴巴嚎啕。
我看得心里一阵阵绞痛。我走过去,蹲下身,把那个肉乎乎的小身体搂在怀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男孩。他的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接下来,可能是爸爸。六七岁的小孩子,其实已经朦朦胧胧地懂了些生离死别的事。
他睁着哭红的眼睛看我:“姐姐……”
我轻轻拍着他:“小航要乖。姐姐陪你。”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肖为的母亲。那些天我始终都没敢和她正面交谈。我觉得很愧疚,觉得对不起她。她就肖为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无声无息地躺着,被冰冷的仪器环绕着。
但是我妈,在几天之后居然和肖老太太聊得挺投机。我猜可能是因为两个中国老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无人沟通,只好临时性做一下姐妹。
不过,我觉得这大概能够有效地转移肖老太太对我的注意力。我把精力放在小航身上,会带他玩,出去吃点炸鸡汉堡什么的。小孩毕竟是小孩,有得吃有得玩慢慢也就活跃起来,还蛮喜欢我。
94-闻卿(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