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舌,这似乎是她头一次听到严冰夸奖人。当然她拎得清自己的斤两,“直接‘但是’吧。”
严冰勾了勾唇角,“我问你,青瓷的本质在于何处?”
“我爹说过,青瓷重在釉色要纯。”
“如何做出纯色?”
“釉料、火候、胎质。”
严冰赞许地点头,“还有一点,瓷胎的厚薄对釉色也有重大影响。同样釉料胎质的情况下,胎厚则易显得莹润,胎薄则易显出轻灵。便如同样是青空,雨洗与日盛各有韵致。”
寄虹抚着瓷瓶,若有所悟。
“技艺我可以教你,匠人我也可以帮你寻,但你若想走得远,便需要走出一条真正与众不同的路来。这条路得你自己选。“他起身,手指轻扣瓶身,“你是要走旁门左道,还是要独辟蹊径,该好好想一想。”
瓷瓶发出的清响宛如警钟,她羞惭得抬不起头来。严冰对瓷枕那件事从未置评,但这句旁敲侧击的话比别人当面贬讽更叫她难堪,却也更叫她反思。
风拨弄衣摆,而他身影岿然如松。那一刻,曾摇摆于左道虚幻繁荣的寄虹忽然坚定了,她想做出无愧于心的佳品,为自己,为霍家,也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堂堂正正拿到他的面前。
这日之后,严冰来窑厂的次数渐渐增多,有时指点几句,有时沉默观望。每到这时,寄虹总有种感觉,似乎透过通红的窑膛,他在看着另一个已经逝去的世界。
有一次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着安宁。”
她诧异地望望喧嚣的四周,“乱哄哄的窑厂,哪里安宁?”
“正是纷扰,方显安宁。”
他笑容渺远,暮色中一袭青衫立于烟火人间与缥缈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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