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青天白日,一边萧条冷落,偶见辫发毛毛的丫头打着呵欠,拿个大碗站在路边,揉着眼睛等柴爿馄饨,一边红火热闹,醒目的“申报馆”牌匾下,风铃清脆碰撞,房门拉开阖上,进出络绎不绝,男人头戴鸭舌帽,脖上挂着照相机,荡在胸前。
汽车停下来,是在等红灯,三扇门的老半斋里,靠窗有一桌圆台面,五个男客间被打扮风流妩媚的倌人团团围绕,她瞧其中一个男客分外眼熟,仔细边量,戴瓜皮帽,穿宝蓝长袍韦陀银马褂,头发抹得乌亮油滴,深凹褐灰的眼睛眯起,他的金边眼镜被个倌人捏在手里把玩,一条滚白胳臂屈起斜搭在他的肩膀,一个胖子凑近斟满盅酒递给他,倌人接过酒替他吃了,胖子似说了甚么,引得哄堂大笑,他偏搂住倌人,朝脸颊亲了一口。
那个说去金山钓鱼的聂云藩,却在这里寻欢作乐。
满口谎言的男人,英珍呆呆看着,心底却觉得好笑,见他似意识到甚么,突然透过玻璃窗望来,她本能地转头,又被姚谦唬了一跳,他何时离自己如此的近!
“在看甚么?”姚谦问:“看的这么认真?”眼眸却盯着那个人影,若有所思。
英珍摇摇头,车子复又开始前行,老半斋一晃眼就退到后面去了,从最热闹的地段出来,马路变得宽敞,一辆电车驶过,人影只有三两个。
马路两边皆是落尽叶子的梧桐,光秃秃的,偶有些黑点缀在枝桠上,是乌鸦,今年乌鸦特别多,雄纠纠气昂昂,像要占领整个上海,它们的武器就是一滩滩稀白发灰的粪便,落在地面,人们的肩头。
车子从大开的半扇雕花黑漆门驶进,英珍大惊,伏在车窗往外看,竟是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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