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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天下:张宏杰解读中国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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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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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痛,便进庙把我生下来。生完我后,娘把我送到家里,收拾收拾,又去干活儿了。
    我打小没享过一天福。家里穷啊,那日子全是受罪过来的。我祖上是江北沛县,爷爷的太爷那辈就穷得站不住脚,搬家逃荒,几辈子尽搬家了。生人生户,到哪儿都受欺负。从沛县到江南,又从江南回江北,光我爹这一辈,就从句容到泗州,又到灵璧,又到虹县,又到钟离,不到十年就得搬一次家。为啥哩?总是佃人地种,一家人起早摸黑,拼命干活儿,好不容易把地伺候熟了,大户就加租夺佃,只好拉家带口另寻活路。我爹是个脸面人,不信命,一辈子没偷过一天懒,就是勒紧裤带苦干,一辈子也没断了发家的念头,谁想却是搬了一辈子家,临死连口棺材也没有。
    我一生下来,家里连块裹身子的布都没有。幸好二哥在河里提水时捞了块破绸子,才为我裹了身子。[1]从小到大,我没吃过几顿肉,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十六岁以前没穿过鞋。别人都吃过了,剩一口给我,别人都穿破了,改一改给我。没懂事前,没有人照看我,我被捆在炕上,一捆就是一天。刚刚懂事,就成天干活儿,早起拾粪,白天放牛割草,晚上回到家还要编草席,困得打哈欠才叫去睡觉。一是爹管教得严。我爹最看不上的是孩子贪玩偷懒,见到了就是一顿巴掌,没好没歹。再一个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看着爹娘成日里在地里挣命,不易呀,想帮他们分分忧。
    从小没人疼过我。穷,再加上孩子多,爹妈顾不上我。记得八岁那年,我大病一场,发寒热,一会儿像火烧,一会儿像掉进冰窖,家里请不起大夫,只好在炕上躺着。正是农忙时候,谁也腾不出手来照顾我,炕上放一大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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