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为何姬渊的琴声没有再响起。他和墨紫幽之间仿佛有着一种神秘难懂的默契,仿佛他们所思所想都在方才那琴箫合奏中互相传达完毕,在这一曲终了之后,两人都像是再无所欲言一般,各自息了琴箫。
墨紫幽一路往东小院走,她的脚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在回到墨府的这段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她想到白石河下游洪水里的那些浮尸,她想到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她想到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
她想到姬渊那夜在山洞里对她说的话。他说,所生为何。
前世,她身在内院后宫中,对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只是听自己身边专门去打听趣事来给她解闷的丫环宫女说起的。而那些丫环宫女们,从来只对她夸赞楚烈的政绩,夸赞楚烈的圣德,从未提及过楚烈的丝毫暴行。
是以,她前世对于这些无论是天灾还是难民的概念一直都是模糊的,模糊到只是那些丫环宫女口中的言语。哪怕后来,她得知了楚烈的所做所为,她虽然震惊,却未有太过痛心疾首之怒。她在幽司铁狱里,每日哀痛的也只是她失去的那个孩子,愤怒的也只是楚烈的狠心与残忍。她从未仔细去思考过江山天下,万民福祉这种事情。
前世,她的世界太小,格局也太小,想不到那么多,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她只是一个深陷情仇恩债之中的平凡女子罢了。而此生,在未至金陵城前,她也一直保持着置身事外的心态,哪怕她重生一世,事事占尽先机,她除了想利用这一点来为自身谋福之外,所想的就是利用这一点来向杀母仇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