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嘻嘻哈哈、开开心心,红衣罗裙,拿着鱼食喂塘里的锦鲤时,忽然,不知怎么地,卢信良的神情蓦然怔了一怔。
“也许,她这样子挺好,挺好吧……”
叹了口气,他想。
一天晚上,卢信良和锦绣同睡一张床榻。渐渐地,两个人几经装模作态,到如今的弄假成真,还真像一对“实打实”的夫妻了。风从窗户穿帘而过。睡着睡着,卢信良猛地醒来,因为,骤然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呕吐之声,他听见锦绣,正坐在床沿边上,对着底下的唾盆大吐特吐。
月光映着屋外的雪光钻进了雕花窗格。
锦绣,吐得是那么惊心动魄,那么天摇地颤。头发胡乱披散两肩,水玉色的丝质萱草花纹寝衣,缀着摇摇曳曳红烛折射的微光,呈现出一道凄凉而憔悴的褶皱印记。她的脸,白得又些吓人,有些狼狈不堪。卢信良赶紧起来,去拍她的背。“霏霏——”
这一脱口而出,竟叫起了她的乳名。
“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终于吐完了,锦绣闭眼深吁了口气,慢躺在枕,手绢儿一下一下擦她的嘴角印迹。
“恶心!怎么会那么恶心呢……”
她叹,眼睛幽幽地,直望着床顶的那些绣线花纹。
卢信良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倒还真做不到完全的“没心没肝没肠”。
这个女人,向来是把头上的皇冠弄掉了,也不肯俯俯身,低低头,求他帮忙去捡一下……
唉,这个女人呐……
卢信良嘴角不觉弯了弯,有些无奈,有些伤感,也有些没辙……
他轻轻揽起了她。
时近腊月,雪依旧那么下得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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